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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悲惨世界】不幸之光 ER

大半夜思考人生,然后cp脑发作写了文。
格朗泰尔视角,很短。第一次写大悲同人,尤其惶恐,这种没重点的文大概没有人想看...


世间最为残酷的嘲讽莫过于蒙昧无知的人往往是幸福的,而稍微开蒙的人则总是陷入迷茫,那些看得最清楚的也最为痛苦。格朗泰尔并不痛苦,因为他时时有美酒相伴。醇美的香气是上好的麻醉剂,为了醉死那些作痛的神经,他脑袋里总盛着一半酒气熏天的迷雾。所以他看不清。

看不清也就不痛苦。

诚然痛苦的也不是他一个。他的朋友们也都各自背负着一份。于是他们凑在一起,经常喝来喝去也不足为奇。但是其中有一个人是不喝酒的,总也不喝,总要用那双清醒得过分的蓝眼睛巡视来巡视去,仿佛他的痛苦还不够,他的愤怒也还不够。

这个人便是安灼拉,他们这个小团体的领袖。

格朗泰尔是羡慕他的朋友们的,尤其羡慕安灼拉。这个人站在那里,就好像还有气可生,有血可流,就好像巴黎还有希望。他们之中有的人写诗,有的人诊病,还有的人写一些文章,喊一些口号;但是安灼拉不,他是会带着大家拿起枪来的,然后他就会死。

安灼拉站在那里,靠着墙壁,眼睛还在巡视着,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墙角某处,就停住了。这就是能看得清楚的人的通病,他们时不时还会动脑子思考,净是思考那些催命的事。格朗泰尔打赌,安灼拉此刻紧锁的双眉之间可以流淌出一条塞纳河,圣母院正可以安在他的眉心,这样的安排可以既不辱没名胜,也不辱没安灼拉的美。酒鬼正自鸣得意,逾矩的目光扫过沉思着的阿波罗那道金棕色眉毛,正与他那双灼人的蓝眼睛相遇。这下可叫安灼拉逮了个正着,那酒鬼瞬间清醒的视神经一下子折了回来,装做盯着酒瓶底嘀嘀咕咕说胡话的样子。
他絮叨着造酒的苏美尔人的神,心里想的却是狄奥尼索斯千年前就衰败掉的盛会,在那狂欢中谁都不用遮掩欲望。
阿波罗那灼人的目光在酒鬼身上停了片刻,似乎又戳回了墙上,格朗泰尔不禁要问,那墙面是否够结实,是否已经被烧出了两个洞。 他被那场面逗了乐,低沉的笑声引来了醉酒的诗人让·勃鲁维尔。
这个神经纤细又多情的青年总是有得可歌颂,他醉醺醺地,偏偏要拉住格朗泰尔来谈谈爱情。
“爱情——让人感觉幸福!”诗人把胳膊系在酒鬼脖子上,甚至还想亲他一口。
这便是狄奥尼索斯的魔力了,隔着酒雾,什么东西都是可亲的,甚至连大写的R那乱七八糟的脸和头发,都被比作刀劈斧砍的嶙峋石岸和阴云叠压的浪花,然后被热安拿去当做坚贞不屈的爱情的定语。格朗泰尔决定拿出烧酒来喝,顺便等墨城的鹰或是若李把热安带走。
“你——相信吗?”热安的眼睛闪亮,嘴角挂着春日阳光般的微笑。
格朗泰尔只是摇头,于是诗人便走了,去找相信的人了。格朗泰尔目送他一步三晃地离去。
醉鬼都是可爱的。
格朗泰尔决定做一个可爱的人。
他的痛苦因为那个问题又被掀了起来,仿佛死去了千年的木乃伊被拖出了金字塔,搁在阳光底下暴晒。水分早就是没有的了,皮肉也被虫蚁食尽,可是骨头还在,硬邦邦地挺尸在地上,让阳光看着,一动不动。热安问他是否相信爱情,奇怪,这个问题不常被问到,多数时候他们只谈女人,不谈爱情。
他木然灌下半瓶烧酒,可是那痛苦仍旧岿然不动。他以为是量不够的缘故,于是又喝了一些,酒顺着食道烧了起来,灼得他胃痛,心脏也跟着痛。他这么痛,却不敢到阳光下去,不敢叫那人瞧见。
安灼拉已是很瞧不起格朗泰尔了,他没理由再给主动落实一次。
古费拉克已经喝到了很醉的状态,他拉着公白飞打了会儿牌,输赢不论,只是一个劲儿扔着牌。公白飞还是清醒的,他有时候像是理性版的安灼拉,但又没有那么强硬,总之大家都知道他是可靠的,是有节制的,他不多喝,便没人去强迫他多喝。他看着古费拉克活泼的脸,自己脸上也冒出愉快的颜色。这大概就是他来喝酒的原因。
那么安灼拉呢?
巴阿雷和博须埃已对着睡在一桌,他也不去理会;若李红着眼睛和脸蛋,听着热安写情诗,他既不去解救若李,也不去阻止热安;打牌的那对仍在打牌,另外两三人凑在一起不知议论着什么,这他也不在意。
安灼拉滴酒不沾,就这样靠着墙,在这群已经醉掉的人群中清醒地承受着痛苦,所以格朗泰尔的痛苦又舔了一层:此时此刻,他不能理解安灼拉。
让他稍感安慰的是,大多数时候他都能,所以一时半刻的不能并非意味着狄奥尼索斯远离了阿波罗的灵魂。
他的桌子渐渐满了,堆积起来的空瓶都瓶口向上排在桌上,从上往下看个个都好似黑洞。格朗泰尔终于不再喝了,他脑子酒精蒸出的雾气始终不能盖住嗡嗡作响的疼痛。于是他站起来,歪歪斜斜地往楼下走。他晃到楼梯口,脚腕软绵绵的,步子虚晃,他的胳膊被人用手牢牢地抓住了。这样牢的力度让他吃了一惊,于是他顺着手看着那条胳膊,再看到肩膀、脖子和头,才确定那是安灼拉的手。
“醉成这样,小心在楼梯上摔断脖子。”云石雕像开口说话,声音仿佛从云端敲响一口钟,高高在上又字字有力。
格朗泰尔把手搁在安灼拉手背上,轻轻地把它从自己胳膊上拉开,然后笑呵呵地转了身。他头脑中的酒气已被手与手相贴时瞬间的温热驱散了,可他仍是个醉汉,他仍是麻木的,拒绝相信安灼拉留在这里看他们鬼混,不过是因为他在体贴朋友。
也许这是公白飞教给他的。这也不错。
格朗泰尔又坐回他的位子上,趴在桌上假寐。他的痛苦似乎轻了一点了,并不是因为美酒。
他听见公白飞喊了安灼拉的名字,好像是古费拉克闹了什么乱子。但他没有起来,他的头还是晕的,手还是凉的,脸颊炙热,若李肯定会怀疑他害了风寒,但是他自己知道没有。
一阵窸窸窣窣,一阵又极其安静。等到格朗泰尔重新抬起头来,发现他的朋友们已经醉倒了大半,只剩安灼拉和公白飞一起挨着坐在一桌,正讨论着什么。
他的呼吸都变轻了。
“人民需要知道真相,所以教育才是......”
他听安灼拉讲道。
公白飞点着头,说了些公与不公的问题。
格朗泰尔听了半天,突然笑了一下。他的笑声引来那两个人的注意,安灼拉的蓝眼睛依旧目光灼灼,嘴角抿成一条线。
他在问:你为什么笑?
可是他没问出来,因为格朗泰尔是不信革命,也不信群众的。
酒鬼张了张嘴,也没有说话。一时间气氛是沉默的,直到安灼拉再度开口:“知识是有力量的。”
“而我选择拿它痛击自己。”格朗泰尔喃喃自语。
“力度还不够,格朗泰尔,你要把自己打醒才好。”云石雕像听见了他的自言自语。
这样格朗泰尔陷入了微妙的恐慌之中。
“我一直都是醒着的,只是醉着。”他瞪着眼睛,“清醒就相当于直面不幸,我并非不知道不幸,我太熟悉它了,不幸一直在和我跳双人舞,一曲又一曲,从狄奥尼索斯的盛会到庆祝又一位国王被砍掉了脑袋,曲调不同,但是舞步相似。安灼拉,你会跳舞吗?”他胡说八道了一堆,又在安灼拉反应过来前继续说:“你肯定是会的,只是不愿去跳罢了,就像我可以清醒着,只是不肯而已。你的人民也是一样,巴黎醉了,不肯看清前路。是她不肯,而不是不能。看清就意味着痛苦,这滋味儿你熟悉,我熟悉,公白飞熟悉,在此间醉着的每个人都熟悉。日日夜夜,没完没了,曙光渺茫,但是又诱人得很,像是葡萄酒似的醇、烧酒似的烈、啤酒般的顶饱,教人一闻就醉,一想就痛,痛得不知好歹地要去追。而那些没见识过的人呢?好好地在家过日子,就像没遇见金羊毛的伊阿宋,没浸过冥河的阿喀琉斯,不去冒险,过长寿的庸人的一生。而你,安灼拉,巴黎的儿子中最极端的一个,偏偏要抱着痛苦过日子,非去冥河泡一泡,好留下脚踵让箭射进去。我不是在说你是找死,每个人都是要死的,早与晚并没有什么不一样。只是一个人两个人的死只能终结这一个人两个人的痛苦,巴黎的痛苦会在她儿女的梦里继续,在阴沟里飘荡,变成鬼魂,也难以见到太阳。而我,我的痛苦会因为你的死而加倍,因为我自己的死而终结。”
他胡言乱语到口干舌燥,于是抓起一瓶葡萄酒又灌了一口。
“你看,我喝酒,我还是痛苦的。我磨破嘴皮,你也还是痛苦的。我能看到你何时不再痛苦,我能看到我何时不痛苦。只是我总希望那天晚一点来。”
在格朗泰尔面前,那尊雕像第一次显露出松动的痕迹。
他的蓝眼睛不再是钴蓝色,而是那种天鹅绒光泽的蓝,他的嘴唇动了动,吐出让酒鬼心惊胆战的话来:“你是在说,你愿意同我们一起为革命献身?”
酒鬼的痛苦立刻被削去一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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